简体中文

自幼年起,我便心思敏感,能捕捉到周遭的细微之事,常常萦绕心头。我的灵魂总是焦虑不安,或许是因为周围的环境与事件无法使我放松。年少的我,心中承载着远超年龄应有的重负。


为何我们生来不同?


为何我们被异样相待?


为何我们无家可归?


为何我们栖身于难民营中?


为何朋友们告诉我,我不属于这个国家,我只是一个难民?


我是谁?


故土何在?


生为何人?


为何我和姐妹们无法踏入校门?


为何男孩和女孩待遇天壤之别?


为何珍视儿子厌弃女儿?


为何我身边每一位女性都满面愁容?


为何她们默默承受每一份不公?


为何她们不为自己权利而发声?


这些问题,连同其他无数疑惑,让我内心久久不能平静。


每当我想寻求这些问题的答案,长辈们总是斥责我,让我噤声。


 


当我坚持要去上学时,他们说:“读书有什么用?你最后也不过是嫁为人妇,住在另一个屋檐下。做饭,才是你要学习的全部。”


 


不,不,我绝不愿意重蹈母亲覆辙。


我内心的女孩发出呐喊。


我知道自己何其珍贵。


上帝创造我,绝非是让我将人生浪费。


我要学习。


我要去学校。


我不愿生活在这黑暗时代。


我愿用知识之光驱散这阴霾。


我下定决心——无论怎样,


我都要去上学。


 


一边是我的坚定决心,


另一边是认为女童上学可耻的社会风气。


我遭遇重重阻碍,受尽奚落,


他们骂我叛逆张狂,


他们骂我固执倔强,


他们将我书本撕烂,


让我饱受精神创伤。


但我从未放弃学习。


我深知,不受教育,便无法改变女性受压迫的现状,


无法改变视难民为罪人的荒唐,


也无法改变以肤色和种族评判人的世相。


于是在极度贫困中,我也从未放弃求学,


借朋友的旧课本学习,


她们送我校服、鞋子和书包。


然而这一切困难于我而言皆微不足道,


因为我的目标远大,


这些困难都无法使我屈服作罢。


 


在这期间,父亲一直是我坚实的后盾


为此他遭受了全家人的抵制,


但他从未阻止我去上学。


我开始在课间撰写故事。


我写下诗歌,


我将所见诉诸诗里行间。


写下女性遭受的压迫,


讲述战争带来的创伤,


描绘流徙路上的苦楚。


有时写强迫婚姻,有时谈到未了的童年心愿。


当女性们聆听我的诗篇,常常泪流满面。


她们说道:


“在这些诗中,我们看到了自己的身影。”


尽管某些阶层不断批评指责,


但我从未停下手中的笔。


 


我是一名聪慧的学生,去上大学时获得了德国奖学金。


获得了政治学学士学位。


因卓越学业表现,荣获金牌提名。


我满心欢喜。


我觉得梦想触手可及。


然后有一天,


我接到一通电话,


让我永生难以忘记。


我的父亲遭人绑架。


为何会这样?


他犯了何罪?


绑架是谁所为?


我的父亲是一名教师,


他教女童读书。


有些女童曾来我家上课。


我的父亲为女童教育而奔走,


在某些极端分子眼中,这却是不可饶恕的罪行。


因此,父亲被囚禁24天之久。


他的身心都遭受残酷折磨。


 


我每日奔走于警局,


为父亲的绑架案而努力。


我记得,


一位警察惊讶地看着我,说道:


“回家等着吧,


请你兄弟过来,我们和他细说。”


每一个瞬间都让我感到,女性总是低人一等。


经过不懈的努力、四处奔走和各方斡旋,


父亲终于重获自由。


当我再次见到父亲时,


他的双眼还有勒痕,


身体遍布伤痕,


虚弱不堪。


我的心猛地一紧。


他是我的父亲,


是我最爱的人。


 


当父亲见到我,他仅仅是微笑着


问道:


“成绩怎么样?”


我紧紧抱住他,回答:


“爸爸,我是全系第一。”


这便是我从父亲那里学到的道理。


无论处境多么艰难,都不要放弃自己的权利。


这段经历让我变得无比坚强,


我下定决心,要将教育的明灯为更多人点亮。


我再次获得德国学术交流中心(DAAD)奖学金,攻读哲学硕士,


同时还领导着一个青年社团,


为教育和权益而努力奋战。


我目前正参与一个项目,提高阿富汗难民妇女对心理健康重要性的认识。


我也在撰写自己的书,


很快便会出版问世。


我会尽我所能地贡献自己的力量,让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。


曾经遭遇的所有困难,都让我愈发坚强。


我绝不会向邪恶低头投降。


我是那个坚韧的难民女孩。


我目睹了身边的不公,


我忍受过,


我抗争过,


而最终,


我决定要改变这一切的模样。